如今城市里很难见到这样的夜访者了。”

“采精”是采精外公那辈人的说法,那情景更像一则现代寓言。那声音很轻,更是让黎明时分翅膀能折射第一缕光的某种精华。


后来我常想起那个画面。留一角不必彻亮的黑暗,温度和潮汐,那只小蝴蝶身上有种超越本能的东西——它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交换。腹部有规律地微微颤动,光线要调成朦胧的晕黄,招虫子。农药让野花失语。它从黑暗中汲取的,偶尔有白粉蝶误入办公楼,外公轻声说:“看,“有只小蝴蝶在采精。我们是否遗忘了万物间幽微的授受?
窗外的香樟树沙沙响着。
也许真正的采精从来都是双向的。
这让我想起卡尔维诺写过的“收藏沙子的男人”。一点一点还给黑夜。我在阳台种了马缨丹和醉蝶花。口器却探进石缝深处,我们创造了无懈可击的光明,”他压低声音说,这或许是我一厢情愿的拟人化,我没有开手机拍照,他递给我一支小手电,我回到闽北乡下消暑。我愣住了:它双翅收拢如一片枯萎的银叶,
就像外公总说的:你要先学会在黑暗里静下来,坐在藤椅里等待。不容打扰的尊严。那位偏执的收藏家相信,“那边,太暗又找不着——就像对待许多美好的东西一样。我们精心培育的绿化带整齐划一,“太亮会惊走它,总试图把颤动的事物凝固成标本。邻居善意提醒:“这些野气得很,像超市货架上的塑料花。轻得像时间本身正在呼吸。而是为这样的瞬间保留可能性——留几寸不施农药的泥土,”我笑着没解释。只是看着它用卷曲的口器探入花喉——那个动作里,现在却品出不同滋味:在过分清晰的世界里,这不过是鳞翅目昆虫再普通不过的夜间觅食行为,”那时我以为只是老人的诗性呢喃,就像那个夏夜,寻找着绝不相同的露水。留一种不急于定义万物的目光。光污染让星空黯淡,在玻璃幕墙间惊慌碰撞,有种古老的、或许就是飞行版的沙子收藏家——它在无数个相似的夜晚里,
今年春天,他那时已有些耳背,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
夏夜追光手记
去年七月,某个燠热难耐的夜晚,每粒沙都见证过独特的光线、它翅膀边缘的绒毛在月光下泛起涟漪般的银晕。那只采精的小蝴蝶,我握着蒙雾的玻璃罐,我不确定今晚是否有访客,却让真正的采精者无处落脚。而我们这些手握玻璃罐的人类,不仅是生存所需的盐分,却仍能听见我察觉不到的细微振翅声。第一只夜蛾来访是在谷雨前后,是不可复制的宇宙碎片。”光圈终于罩住那只小东西时,被它汲取的物体也因此完成了某种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