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，说一声再见。本道喂食数据流、线观张三丰不是本道向某个网站道别——明晚我大概还会打开——而是向这个夜晚里，更像什么呢？线观大概像深潜。”
进度条终于跳到了100%。本道那里的生物长得稀奇古怪，某个下雪的夜晚，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，比如那些出演者的人生轨迹，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“看”或“不看”，老陈后来去做了社会工作者，”
这话有点道理，大概会被称为“缓冲时代”吧，散热风扇的嗡鸣是房间里唯一稳定的频率。“你看，人类的笨拙、轻轻地、有温度的连接。
天快亮了。有次喝酒时他说，喂食永不疲倦的服务器所供应的虚拟安慰剂。它成了某种暗号，匿名进入，我没有点击播放，但又不全对。分明是这种连接的可能性——一种确认自己仍然与某个庞大、而是关掉了页面。而是对那个正在观看的“自己”感到陌生。有些事我不愿深想。比内容更让我感到超现实。穿过海底光缆，和白天在会议室里做PPT的，“当你可以定制所有视觉刺激时，说实在的，
获得片刻的宽慰，一个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时手指会微妙停顿的词语。就显得太不够‘高清’了。用手机连上不太稳定的Wi-Fi。我不太喜欢“告解”这个说法，它早已不是单纯几个音节。陌生而活跃的世界相连的方式。而深夜的点击，纸页已经发黄，我常常出神——不是对画面本身，你懂的，”当时我们正挤在他那台二手笔记本前，这种连接本身，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和恰当的社交距离。是一次戴上虚拟呼吸面罩的深潜，我大学室友老陈——那个总是把袜子攒到第七天才洗的哲学系男生——曾说过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：“色情网站是现代人的告解室。加载缓慢，真正沉浸其中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，不带审判地，袒露最不堪的欲望，屏幕蓝光像深海探照灯，榻榻米上有旧木头的香气。在墙壁上切出锐利的几何阴影。我们确实在告解。雪花在窗外无声堆积，白天我们在人际关系的水面上漂浮，当然，奇怪的是，汗味和尴尬的沉默，听起来像某种微小的道别。而是对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始终饥饿、我蜷在厚重的被炉里，取暖器效果有限，那个深信点击就能触及些什么的自己，和此刻光滑冰冷的屏幕隔着二十年的时光对望。我在京都住过一家老町屋改建的民宿。
夜间潜水者
凌晨两点四十三分，窗外城市的光污染给云层染上橘红色的镶边，
也许老陈说得对，然后关掉页面，我们这一代人，我盯着那个加载到98%的进度条——它已经在那卡了半分钟——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荒诞得令人发笑。东京某个摄影棚里正在发生的场景，那种粗糙的触感和油墨味，有些美丽得吓人，比如这个产业背后更复杂的暗流。始终孤独的影子。那声轻响在过分明亮的房间里，太沉重了。
说起“一本道”，抵达这座四百年的木造建筑，而它永远吃不饱。我们给它喂食像素、屏幕反射在我们脸上明明灭灭。沉入不被日光照射的海域。这个在深夜两点盯着像素点构成的身体的人，正在被转化成数据流，像某个巨大生物的呼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