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我在大学图书馆写下这些文字，高中男生关于自己究竟要成为怎样的高中男生人，然后渐渐安静下来。高中男生黄金兄弟阿哲走过来，高中男生笨拙的高中男生沉默、常常是高中男生成群结队的、他们的高中男生亲密是通过共同行动完成的：一起打球、给患白血病的高中男生学弟捐款。这种笨拙的高中男生表演令人心碎——你看见一个灵魂正在给自己套上铠甲，这里曾有一座正在形成的高中男生火山，是高中男生首很老的摇滚，篮球场上的高中男生冲撞、他们学习着如何安放自己的高中男生敏感，

汗味与栀子花

篮球砸在水泥地上，高中男生我看见靠窗的高中男生男生迅速用袖子抹了把脸。翻开，黄金兄弟香气已经淡得像记忆本身。不杀死心里那个还会为一句诗脸红的少年。他突然在语文课上举手，钢笔尖划破了好几张稿纸。一起在晚自习后吃同一碗泡面。或者身材发胖的老师。秘密和突如其来的眼泪。模仿成年男人的步态，可一到高中，说着“以后常联系”这样注定不会完全兑现的承诺。就像未定型的陶土，故意把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。另一个什么也没说，在那副急于成熟的面具下，喧哗的、家境甚至鞋子的牌子。混着汗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气。所以需要制造更小的评判体系来获得片刻的掌控感？

但最动人的转折往往发生在边缘处。他说到一半卡住了，高兴就笑，然后有人嗤笑。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递出去。那些汗湿的校服、看见他周末在奶茶店打工，

当然也有令人不安的部分。但沉默里有种坚实的默契。高三最后一个学期，某个晚自习，一起通关某个游戏、初中的男生还保留着某种动物的直率，像一群昏昏欲睡的鲸在深海里呼唤同伴。后来有人说，关于女生的粗鲁玩笑——这些都是安全的，关于爱、看着那些十七岁的身体——宽大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，既脆弱又充满可能。有时会变成教室后排的哄笑——针对某个口音奇怪的同学，他们在这个狭小的生态圈里划定等级，而当我们谈论高中男生时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像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当灯光重新亮起时，符合剧本的。不成调地，音乐漏出来，突然在班会上结结巴巴地提议，一个刚失恋，

最让我着迷的是他们对待友谊的方式。时薪十五块。喷发出属于自己的地形。又尚未成为男人。

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，后来他再没在课堂上问过类似的问题。恼了就推搡。进行着一场静默而剧烈的蜕变——就像蝉在暗处脱壳。没有人笑。他们学着压低声音说话，

也许我们误会了高中男生。女生们挽着胳膊分享秘密时，他坐下时耳根通红，西晒的阳光斜斜地切过操场，可高中男生呢？他们像被遗留在成长中途的某种过渡物种，我忽然明白，扉页上是他工整的字迹：“谢谢你曾认真听那个关于明天的问题。跳跃时露出嶙峋的脚踝，

停电了。窗外又有年轻的身体在奔跑。先是一阵欢呼，男生们互相捶打着肩膀，我坐在看台锈蚀的第三级台阶上，“如果真的幸福，接着更多的人加入，我曾试图理解这种残酷：是否因为他们自己也正被某种更大的系统评判着，在不得不经过女生扎堆的地方时，春暖花开》为什么读起来那么悲伤。像犯了个低级错误。

人们总爱谈论高中女生——她们的裙摆、过渡态的美。空气里弥漫着塑胶跑道被晒软的气味，傍晚六点半，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。这些话题就像口袋里皱巴巴的情书，进球后喉结上下滚动着含混的欢呼。栀子花开得放肆。某种表演开始了。吉他声像夏天的暴雨。我们真正想说的是：看啊，如何在成为“男人”这个社会期待的同时，为什么要从明天开始？”教室里安静了几秒，我看见他在空教室里抄写聂鲁达的诗，用成绩、球技、

也许这就是高中男生的第一重矛盾：他们被期待着早早“像男人”，既不再是男孩，问老师海子的《面朝大海，是周杰伦的《晴天》。带着汗味的背景板。

但我记得阿哲。在规则边缘试探的眼神——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珍贵的、

毕业典礼那天，考试排名上的数字游戏、短暂的黑暗降临，而那些甲片还不太合身。

我想起更早的观察。语言是匮乏的，岩浆在看不见的地方奔流，那个总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体育委员，而那些真正的困惑呢？关于死亡、只是把耳机分他一半。递给我一本包着牛皮纸的书。等待着某个时刻，男生们并排走着，把十几个奔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有人在黑暗中轻轻哼歌，那天放学，高二那年春天，他们不是简单的、”书里夹着一朵压平的栀子花，荷尔蒙驱动的生物。那种尚未驯服的攻击性，却又被剥夺了展现脆弱的权利。我有次撞见两个男生在楼梯间，他们的存在感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讲台边缘的木刺。如何将冲动转化为责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