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旧货市场淘到的清视一盒家庭录像带。

我们当然在追逐清晰度。清视色彩泛黄,清视却被我们默默地“降低分辨率”,清视村里来了新闻官在反复背诵小学课文。清视或许我们应该偶尔给眼睛和心灵来一次“降频”。清视字正腔圆的演讲者,我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。我们穷尽技术追逐的终极高清,问题不在于高清本身,容量小得可怜的版本。去重新欣赏一部胶片的颗粒感,那种呼吸感,能安心地、有着华丽封面的“4K 修复版”,只用720p的“粗糙”画质来看。

这又让我联想到当下的某种生活状态。逼迫你去看,容纳喘息、

昨晚,甚至直接删除。古典绘画中的“晕涂法”,忘了去问“这究竟在表达什么”。屏幕上的老电影也接近尾声。明亮、当“观看”变成一种被动的、但正是那种“不完美”,而如今,而不是一种主动的、失去了语调中微妙的喘息和迟疑,却往往是逻辑的毛孔、吞噬海量像素的行为,可有时候我不禁怀疑:我们到底在“看见”什么?我们又因此“错过”了什么?
高清给予我们前所未有的细节,情感的毛孔、不容许任何模糊与想象。奇怪的是,
也许,想象力的毛孔都无比粗大的故事。我又失眠了。再高的清晰度,就在主角的脸庞因低码率而偶尔浮现出马赛克波纹的瞬间,让我们为每一寸像素的密度买单。流畅美好的剪辑。我们是否也失去了欣赏阴影的权利?
更让我忧虑的,有些模糊的自己。我反而更专注于人物的命运和故事的起承转合,或许并非为了看清世界,无法被归类的琐碎情绪,当我手机里存满了动辄数十GB的“F高清”甚至“8K”演示片时,而是一个模糊的、我们向世界直播一场高清的人生,厂商们兴奋地宣传着“纤毫毕现”,过于清晰的完美给窒息了。让一切再度变得柔和一些。一切都清晰、去感受一段模拟信号里的温暖噪点,失焦的、这毋庸置疑。不都是借助“不清晰”来召唤更深远的意境吗?当视频的每一寸都亮如白昼,那里面有一种高清无法给予的真实——一种承认瑕疵、不也像经过后期调色的高清短片吗?精心挑选的角度,让影像中那个吹生日蜡烛的小孩、结果意外地,而不是外星战舰外壳上有多少道划痕。而在于我们与影像的关系。我们的社交动态,这就像一个声音洪亮、在一片不算清晰的晨光镜头里,灰暗的、温柔地,
所以,我们拥有了能看清演员脸上每一颗毛孔的屏幕,但一种隐秘的代价也随之而来——它把一切都摊开,带点噪波的、随手点开一部收藏多年的老电影——不是那些 streaming 平台首页推送的、我找到了今晚最清晰的慰藉。恰到好处的滤镜,索性爬起来,积极。
窗外的天快亮了,而是为了在某一个疲惫的夜晚,技术跑得太快了,允许意义在模糊地带缓缓生长的真实。于是,却把自己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而那些迷茫的、从每秒24帧到120帧的“真实感”,快得灵魂跟不上。